生日纪念作，长篇大论一番。

　　年满二十三周岁。虽然出去工作的话还算是个新兵蛋子，可是自己觉得已经无论如何算不得年轻了……

　　这一年迎来送往，认识一些人，送走一些人。有些人今后将再也见不到；有些也许今后会像小学同学一样，到再遇见的时候恐怕都认不出来了吧；有些会暂时分开，这是今年的主题，不可避免；幸运的是总有这么一些人在身边、在心中。

　　这一年飞来乘往，多次得见万米高空云层之上的蓝天；最近也看到过在任何城市里都难得一见的同时拥有一轮明亮的下弦月与满天靓丽星斗的美丽星空。静心观天，会有股被深深震慑的快感。因为苍天很美，尤其是在没有云彩遮蔽的情况下。

　　我常常想象苍天之上有什么？是否天蓝之上是湛蓝，湛蓝之上是深蓝？就如古人所说的，“天外有天”？

　　那无穷无尽的天外之天到底会有什么？总该有个终点站之类的地方让那些飞逝的心灵有个归宿，让无所不在的能神有个俯瞰大地见证你我德行的场所吧。

若是有，那就应该叫做天堂。纵然没有，我以为也有必要想象一个——无穷无尽的空间应当是种错误。

　　任何无穷无尽的事情都只能让人疲于奔命，迟早都应该有个了结，有个归宿。

　　写这话的时候我想起多年前七月的一个下午（说“多年前”三个字感觉有点酷，也有点苦），高考最后一科考完之后，Vinc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考场（呵呵，有点像写小说了，鬼知道他的心情复不复杂，也许只想回家洗个澡吧），望着考场外同样怀着复杂心情的一大群考生家长，不禁仰望蓝天，叹谓一声“十二年了！”我当然知道这声十二年之叹的意义，甚至当时也在同一时刻有着如此一叹的冲动。然而，抬头望见同样的一片天空，我却终究没有发出如斯感慨。那天空向我预示了什么，以致我的叹惜在喉管内烟消云散。当时我还无法在心中把握苍天的启示，时至今日我总算得以将其把握并诉诸文字——天外有天，无穷无尽，至少在我们所能企及的高度来看，难见尽头。

　　现实是多年后Vinc还是要为考研而奋斗，现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如此这般走上了技术研发的不归路。兄弟，十二年之叹，是否早了？

　　我们——其他人——也一样，都在为拥有一片自己的天空而奋斗着。虽然未必还要以考试的形式，但我们这些恰好出生在改革开放初期大城市中的独生子女们——用比较无厘头的话说——迟早要还的，走过23个春秋，早就是时候了。

　　也罢，奋斗是无穷无尽的。也许可以选择不奋斗，但烦恼也是无穷无尽的。人人如此，该平衡点了吧。

　　现实中能够摆脱无尽烦恼的大概也只有一种状态了吧。不错，舍身成仁而已。

　　能在清明被纪念的人已经不再奋斗、不再烦恼。不论过去经历如何，死者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惟独剩下被纪念而已，而这在死者看来兴许也是在受打扰吧。也许真如米兰.昆德拉在《不朽》中写的那样：“人要在死了很久以后才真正了解死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活在现实中的我们还有更多的现实去有待了解，何况身体发肤，父母所授，不可不孝；何况一旦奔赴彼界，梦想也好，追求也罢，都将永远脱离现实。

　　所以，九泉之下好安息。我愿为逝者唱支安魂曲，但是一来怕五音不全惊扰下界，二来实在是自身生命有限，在有限的生命里不如为切切实实活在身边的人多哼哼摇篮曲为好。

　　由此，不论清明还是重阳，祭日或是诞辰，我都会面带笑容地麻木不仁。不是残忍，而是大概猜想了一下死是怎么回事后，觉得善待身边的人的意义远大于怀念逝者。就好像是若问什么是佛，什么是生命？恐怕答案并非山间石刻中那些或立或卧的佛像以及鬼斧神工的众生百态吧，也许一步之外开在山间的兰花更接近理想中的答案吧。

　　所以，听我一言：清明是让人放松心情怀念过往的，没有必要心神不宁；也不要因为自己现在或过去生过的病而去猜想自己能否活过50岁；不想死的人怎么也死不了，现实中还是有得了癌症还能拿环法自行车赛冠军的。现在看来《挪威的森林》实在很误导人，否则怎么说日本人心理都有问题，要不是永泽的一句话“永远不要同情自己”，恐怕渡边也终究是要掉到那井里去的吧。

　　九泉之下是厚厚的土地，是生命的安息地，是现实的尽头。而我们的所在，是在大地之上，无尽的苍天之下。苍天之上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但梦想却可以漂浮在那里。我们应当仰望蓝天，而非俯视足尖。

　　何况，苍天的美在于并非一成不变，就像没有重复的历史。老米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又说了很酷的话：“一再重复的历史变得好不重要。”法国大革命是这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说法也只能用一次。对于你我也是一样，考试不可一再重复，失败的感情不可一再重复，不当的洗衣方式不可一再重复，就连狭义上的成功也不可一再重复。不是吗？

　　再回头看看过去的二十多年，虽然都奋斗得很辛苦，烦恼也变着花样曾初不穷，但是我们并没有重复历史而止步不前。我们这些恰好出生在改革开放初期大城市中的独生子女们到底是要过自己的人生。可以成功的人应当是开拓者，而非屡试不爽地竞赛征服者。征服竞赛为的是能够领略那隐藏在其上更高的天空。“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已。

　　所以，还是我来回答，十二年之叹恰逢其时，正如今天Space重新正常运作一样 ，恰逢其时。

　　苍天之上和九泉之下都不是我们的所在，都离我们遥不可及，再坚强一些！不要因为觉得梦想远离而放弃梦想，我敢保证苍天比九泉离我们更近一些。